昨夜怒不可支,大吼一声,关却电脑,埋头苦睡。实在愤懑郁闷写八出甚麽鸟字却又在网上流离颠沛浪费时光。关灯前好歹翻了几页幽梦影,所幸哈哈大笑几声以遣愁绪。
 
一觉黑甜,有如沉入井底的昏暗不知;中途半夜是否坐起端详手足躯壳现在竟也是想不起来。为何回忆中却又如此清晰?这难道恍惚间蝴蝶晓梦苦庄周?人生最苦,其苦非在妻财子禄,而在梦醒乍觉两翼翩然竟折。
 
回忆最是容易骗人,对于自己来说,多半只记得好;对于别人来说,多半只记得错。昨夜梦见陶陶。我梦见她海龟归来忽又重新做了医生,又像在实习;她忽然有两个医生哥哥;其令尊大人忽然亦是院中教授。我在她家聊天,谈笑风生,宾主尽欢;一时间竟然情似桃李满门全家杏林的烈火烹油繁华盛况。让我印象深刻的断然不是这些;而是大家盘算锦绣前程时的糊涂岁数。我为伊惴惴不安,设想留洋抛度的时光;兀地她竟咯咯地笑得灿烂,在我面前乐不可支:“你担心什么呀!我才23!”23?!我便有如雷击,在梦中也天旋地转起来,实在辨不清这流年人事。23?!我便在梦中推算,那岂非我才26?!一阵幸福的眩晕又天旋地转起来。难道中坑老饼竟然多鸟十年光景?在梦中,亦觉得时光如此美好,在梦的伪装和清醒意识的激烈斗争中,一次次地天旋地转。情何以堪。
 
早上醒来的时候,差点就要朗诵道明兄的广告词:好想再活五百年。稀里糊涂半苦半笑地回味。因我向来对于青葱岁月生瓜蛋子倒没有特别的倒退情感,反倒是当时那种迫不及待渴望成熟期待独立的焦躁甘苦自知。想来想去,终于想到,原来是老P这个贱人。
 
该贱友昨日正说到:“虽然一天到晚没做啥了不得的事,但也觉得活着挺好。“
“我都想学人练点丹啊什么的。。现在真是体会到那些皇帝为啥想要万岁万岁万万岁了”
 
当下各自繁忙,未及思量交锋,便已偃息;到了晚上,玩味此话,觉得驳他不赢。因为首句便是那种不卑不亢的自在逍遥。再者,我也突然觉得活着挺好。虽然写不出甚麽文字,虽然困身稻粱谋,蛋是(多少杯具都是蛋是,然多少喜剧亦是蛋是;人间幸有蛋是。),时光毕竟还是吝啬中带些慷慨的:它让我们平安成长,度过少年时的骚动不安;又让我们横眉冷对,安抚青年时的聊赖平凡;而今到了当下,便有了慈眉善目的中坑自嘲情何以堪。令我想起《阿甘正传》里的断腿中尉搏斗飓风后与上帝的讲和。活着便有时间,便有希望;这种活着的时间希望便在人必死的时间条件下显得庄严悲壮而又带几分滑稽。活着毕竟能保存我们尚未升华灵魂而苟延的肉身,活着毕竟是那风月宝镜的正面,照见人世间的浮沉。
 
海明威在《老人与海》里的描述,倒有几分外刚内柔外君子内小人的意思。并非所有自杀都是勇气过人,并非都如同王国维先生那般“惟此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历千万祀,与天壤而同久,共三光而永光。 “